
竞技场的设计师作者龍德明宇[新的黄金时代系列篇二]导读81 年前布什说科学在侧翼应当请上舞台中央81 年后报告说政府的核心角色是「塑造竞技场」。当年是科学要上台如今是政府要造场。报告说「不指导发现」但它设挑战领域、划优先级、定预算方向。场的设计本身就是方向裁断。签名到处都是只是没有人为「这个方向值得」押上自己。这座场的设计重心是吞吐量。判断没有被取消它被保留在「系统报错时才调用」的接口处。1945 年 7 月 5 日范内瓦·布什向美国总统呈交了一份报告《科学无尽的前沿》Science: The Endless Frontier。布什当时是美国科学研究与开发办公室OSRD的主任这个机构统管二战时期美国的战时科研雷达、青霉素大规模生产都由它协调这份报告是他为战后科学画的蓝图。81 年后2026 年 7 月 21 日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OSTP主任迈克尔·克拉齐奥斯呈交了另一份报告《科学新黄金时代》Science: A New Golden Age。两份报告的体例几乎一个模子总统先写委托信主任回呈交信然后是诊断、建议、给未来定调。第一份催生了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NSF美国联邦专设的跨学科资助基础研究的机构联邦资助基础科研的这一支由此确立第二份宣称那套框架建于 81 年前如今需要「再次更新根基」。这两份报告我都通读过。最让我在意的不是谁给的钱多也不是哪份更看重 AI而是各自纲领处的一个空间隐喻。1945 年的报告第一章布什写道「Science has been in the wings. It should be brought to the center of the stage—for in it lies much of our hope for the future.」科学一直在侧翼。它应当被请到舞台的中央因为其中寄托着我们大部分对未来的希望。侧翼是舞台两侧的候场区听得见台上的声音观众看不见。他说的是政府和科学的关系战争年代科学家在幕后干活政府在前台拍板和平年代到来科学应该走到台前。2026 年的报告第五章克拉齐奥斯写道「The central role of the Federal Government is to shape the arena rather than direct discovery.」联邦政府的核心角色是塑造竞技场而非指导发现。一个是舞台一个是竞技场。一个说科学该上台一个说政府来造场。先交代一句这是两份各自的修辞「主语换座位」是我的读法不是文本自己的陈述。但这个读法值得展开。81 年间隐喻里的主语换了座位。1945 年等待上场的是科学台下出钱的是政府2026 年政府坐到了设计师的位置上科学成了场上的选手。这篇文章要讨论的就是这次换座位「谁给科学定方向」这件事在 81 年里发生了什么变化。一、布什的克制出钱的人不进导演席先看 1945 年。布什的报告通篇在讲政府该怎么支持科学出钱要出得稳定签多年期的合同建机构他提议设立一个国家研究基金会也就是 NSF 的前身培养人才用奖学金把有科学天分的年轻人找出来。但在这份要钱的报告里有一段非常重的限定。报告第六章给这个新基金会立了五项基本原则Five Fundamentals管的正是政府资助科学的分寸其中第四条规定政府的资助不得干预受资助机构内部对政策、人事、研究方法与研究范围的自主权。紧跟这一条布什写下了一句加重语「This is of the utmost importance.」此乃重中之重。翻译成白话政府可以出钱但别指手画脚。什么研究值得做、谁该被雇用、用什么方法、研究铺多宽这些判断留给科学界自己。五项原则里还有一项同样要紧基金会须向总统和国会负责并保留在各机构之间分配资金的裁量权。也就是说布什的体制在顶层从来不缺政治问责链出钱的人本来就要向选民的代表报账。他刻意守住的是执行层具体资助哪份申请交给懂科学的人关起门来判断。顶层讲政治问责执行层讲专业自主两层各有各的规矩互不越界。这不是客套。布什的报告第一章有一个判断作为地基「Scientific progress on a broad front results from the free play of free intellects working on subjects of their own choice, in the manner dictated by their curiosity for exploration of the unknown.」科学在广阔战线上的进步来自自由头脑的自由发挥题目由他们自己选方式由他们对未知的好奇决定。既然引擎是科学家自己的好奇心政府就不该把手伸进判断只管出钱。这套克制后来被做成了制度。NSF 于 1950 年成立它分钱的方式是同行评审peer review请同一领域的专家来把关申请书政府出钱科学家互相把关政府站在门外。要说明的是布什设计的这套体制并不意味着科学的方向完全由科学家个人说了算。NSF 把经费划给哪些领域、哪些方向的申请书更容易通过本身就是机构层面的引导机构替人做判断在科学史上从来就有。但在布什的机制里判断至少还握在「人」的手里评审专家是具体的人他们在用自己的专业判断投票。判断经过了机构没有离开人。81 年后的报告在「政府不指导发现」这半句上看起来延续了布什的克制。但克制的外形之下有另一个动作在发生。二、竞技场的形状「不指导发现」要拆开读「塑造竞技场而非指导发现」这句话出现在 2026 年报告第五章一个叫「创世纪使命」Genesis Mission的小节里。报告对它的定性很重这套设计反映的是「全报告的核心信念」the core convictions of this report。先把时态摆正这影响后文所有判断。创世纪使命不是这份报告的新设想它在 2025 年 11 月 24 日已经由总统行政令EO 14363正式启动能源部受命牵头2026 年 2 月能源部已经公布了 26 项国家科技挑战的清单科学部副部长达里奥·吉尔Darío Gil被任命为使命主管。报告 2026 年 7 月才发布它做的是追认、定调、主张扩大。所以严格说这座竞技场的设计师不是这份报告而是签署行政令的体制本身报告提供的是这套设计的哲学和纲领语言。这一点不妨碍我们读它恰恰相反纲领语言最能暴露设计者的默认假设。单看「塑造竞技场」这一句它像布什式克制的延长线政府不指导发现还是那个意思甚至更谦逊政府只造场。但这句话值得拆开读一步一步来。第一步看它的字面语境。这句话的紧邻下文说的是承认私营部门拥有公共机构必须学会借用、而非复制的能力recognizing that the private sector possesses capabilities public institutions must learn to leverage rather than replicate。也就是说这句话的直接语境是政府与私营部门的分工企业已经能干的事政府不必重复建设。就字面而言它管的甚至不是科学判断而是「谁干什么活」。第二步看同一个「创世纪使命」里同时进行的另一个动作。它不只是一句修辞。行政令把它从能源部的项目扩展为全政府行动2026 年 7 月白宫宣布投入超过 50 亿美元覆盖 15 个以上的联邦机构能源部系统的国家实验室、NSF 新设立的可编程云实验室网络首期 20 个节点、投入 3.8 亿美元NSF 后来的通稿按 4 亿口径宣传等研究资源被统筹进来报告设立了国家科学与技术挑战领域National ST Challenge areas瞄准跨领域的难题cross-cutting problems四个总目标里的第三条写得明白政府要「设定明确的科学目标」。随报告同发的白宫 FY2028 研发优先事项备忘录把创世纪使命列为了中央研发优先事项central RD priority。第三步把两步并起来。造场管分工和划优先级定方向是两个动作报告并没有把后者装进「塑造竞技场」这句话里。但两个动作发生在同一个使命、同一套设计里把两步并成一步看才能看清这座竞技场是什么它不是一块空地而是一块带着优先级的场地。并这一步需要一个论证为什么「造场」就是「划方向」因为对科学来说场地从来不是中立的。哪些领域有挑战计划哪些方向进了预算优先事项哪些难题配上了国家实验室的设备哪里的科学家就更容易把研究做下去。方向裁断就是替科学选方向的那次判断它并不需要一道命令说「你们必须研究这个」只要资源的地形被塑造出来方向就已经被裁断了。政府确实不指导你怎么发现但它决定了你在哪块地上发现。而决定「在哪块地上发现」就是决定「什么值得发现」。这套造场逻辑也不是 2026 年凭空冒出来的。曼哈顿计划、阿波罗计划都是国家定方向的极端形态1958 年诞生的 DARPA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几十年来玩的就是设挑战、划赛道、按里程碑付费、项目经理集权这一套。2026 年的新意在别处这种原本属于国防特例的使命竞赛逻辑借着 AI 基础设施正在扩散成整套科学体系的通用底座。这是方向裁断的第一步位移从科学家手里移到机构手里。真正要紧的是第二步。布什时代的 NSF 也在划地形经费结构本身就是引导区别在于NSF 的地形由同行评审来定一群具体的科学家在用专业判断投票出了偏差可以指着一个环节说这是人做的判断。而创世纪使命的方向裁断说话的是行政令的条款是预算附件里的优先级列表是一套激励架构不直接下命令而是设计规则和参数让参与者在规则里自行走向目标。这里必须承认一件事免得话说满。宏观方向上人是点得出名字的行政令有签署者能源部长被点名在 60 天内提交挑战清单使命有主管预算案有表决人。批评者担心的甚至是相反的事方向正在向少数政治任命者手里集中。这种政治与行政问责一直都在。但注意这些签名担保的是什么程序合规财政合法大方向不超出政治授权。没有人为「这个科学方向值得」这句话本身负责用学术生涯和智识声誉做抵押的那种负责。从前的体制里一个评审专家为一个项目签字签的是自己的专业名声如今的列表和机制划出方向走对了是集体的胜利走进了死胡同系统只会吐出一份新的参数优化报告没有一颗头颅需要为漫长的平庸负责。行政上有签署者认识上无抵押人。这是两种问责的错位。这就是第二步位移裁断从机构沉到系统。路线可以完整画出来科学家自己选题是人做判断同行评审分钱是机构做判断但链条上站着人优先级列表加激励架构加 AI 引擎是系统做判断链条上找不到一个为方向押上自己的人。每挪一步裁断就离一个可以问责的具体的人更远一步。不是没有人负责而是方向的责任地址变得模糊、难以指认。这件事没有一张脸你可以叫它裁断的非人格化。我在这个系列的母文里写过这 81 年最深的变化是「主体位置的迁移」谁拍板这件事从一件不用想的事变成了需要被点名、被保卫的稀缺品。本文看的是这场迁移在政府与科学关系上的具体形状方向裁断没有被取消它先是被机构化然后被非人格化。三、机构长在 AI 上人从圆心退到接口场地之上是机构。报告第五章有一句容易被当成技术细节的话「Eventually, we will need AI-native scientific institutions, with rules, infrastructure, capital models, and cultural norms built around the use of powerful AI systems.」最终我们将需要 AI 原生的科学机构规则、基础设施、资本模式与文化规范都围绕强大 AI 系统的使用来建造。注意时态eventually终将需要。这是愿景不是现状下面描述的是蓝图里的机构不是已经存在的机构。「AI 原生」AI-native这个词值得停下来拆。它说的不是「机构用 AI」。今天的大学也在用 AI就像办公室用电脑工具换一茬机构还是那个机构。「原生」的意思是从地基开始按 AI 的存在来设计好比「云原生软件」不是把老软件搬上云而是假设云的存在重新写程序。围绕什么重造报告点了四个维度规则、基础设施、资本模式、文化规范。规则机构的章程、评审标准、成果认定按「人与 AI 协作」重写。举例来说当实验方案由 AI 提出、机械臂执行时一项成果算谁的贡献、署名怎么记老的规则接不住。基础设施实验室和数据系统不再是「人操作的仪器」而是机器可以直接调用的接口。设备排队、数据进出优先按工作流的逻辑排。资本模式钱的给法变了。报告前文主张投资组合式拨款像投资人一样下注一批研究者快轨、金票、按结果付费奖金、先期市场承诺。这里要拆开说因为金票恰好是个反例值得诚实对待金票golden ticket允许一名评审人力排众议直接资助被评审组否决的非共识项目。这是给个人判断开的门不是给吞吐量开的门。但注意它的位置它是一条例外通道用来对冲共识评审的僵化不是常设岗位。一套体制给判断留了旁路不等于把判断写进了主流程。资本整体的设计重心仍然从「长期养一个实验室」转向「一个想法快速跑通验证循环」。文化规范什么算好科学。当生成便宜了一年产出上百篇论文不再是稀罕事文化上尊敬什么、奖励什么就要重新定义。四个维度都重造之后机构的地基里就不再有「以人为圆心」这个假设。原来的机构一切都是围着人转的实验室是人的工作场所经费是给人的研究供血制度是人和人之间的契约。蓝图里的 AI 原生机构承重墙换成了 AI 工作流人出现在接口上在系统拿不准的地方接入在需要承担责任的签字位上出现。还是拿车打比方。老机构围着司机造车听人的AI 原生机构像自动驾驶的车队路线和保养由系统定人退成接管员只在出状况的一刻负全责。用过 L3 级辅助驾驶的人知道长时间不碰方向盘的巡航不会让人更敏锐只会让人在突发故障的那一秒措手不及。日常判断的肌肉在标准化流程里萎缩等系统报出「异常」的那一刻坐在接口位置上的人真的还握得住方向盘吗机构不是 AI负主体性这样的理论名字不能直接套在它头上但有一个趋势是清楚的机构的运行越来越多地由流程、指标和吞吐量throughput单位时间的处理量决定越来越少地由某个具体的人在某个下午拍板决定。机构不在任何一个环节停下来问一句这件事值得吗。地基的图纸换了场上的玩家也在换。四、无判断的玩家工厂里只有核验没有判断创世纪使命投资的项目清单里有一类东西叫自主实验室autonomous laboratories。报告摘要的行动清单里专门有一条加速自主实验Accelerate Autonomous Experimentation这类自主实验基础设施被列为创世纪使命的核心支柱之一。两个名词解释一下。自主实验室是一个闭环AI 提出假设、设计实验机械臂执行结果自动核验然后 AI 根据结果调整下一轮。云实验室cloud laboratory是把实验室做成云服务像在网上下单一样提交实验需求远程的自动化设备执行数据传回来。报告对它有一句定性「Cloud laboratories become the factories of this economy.」云实验室成为这个经济的工厂。报告把未来的科研想象成一种「经济」有分工、有交易、有自动化生产而云实验室就是这种经济的工厂。「工厂」这个词很诚实标准化流程连续运转产能以吞吐量计。但工厂里只设了核验没有做判断的岗位。自主实验室的闭环恰好印证这个结构提出假设设计实验执行分析按程序核验。这里要把两件事分开。闭环里的「核验」是测量与比对数据符不符合预设的标准结果能不能复现。这部分自动化没有问题。但科学意义上还有另一类判断这个结论成立吗重要吗值得押上名声追下去吗。闭环内部没有为后一类判断设岗位。闭环外当然有判断者提交实验需求的人就在做判断但注意他的位置在接口上不在流程里。我在系列母文里用一对概念描述人与 AI 的分工正主体性指人在乎、人选择、人做最终判断所谓做判断是押上自己判断对了是声望判断错了是代价。负主体性指 AI 提供参考、执行、做统计预测但不做最终判断因为它没有可以押上的自己。自主实验室提供了一个纯净的样本在 AI 系统的意义上不是在机构的意义上它是负主体最彻底的形态一台只站在生成与核验的位置上、从不站在判断位置上的系统。现在把三层放在一起看。政府造场场的形状就是方向机构按蓝图长在 AI 上承重墙换成工作流场上跑着不判断的玩家只运转只产出。三层合起来是一个完整的图景可以压缩成一句话竞技场为吞吐量优化判断被保留在接口处。这句话的每一半都有出处。先看吞吐量这一半报告为这座场铺的每一块砖都在给「快」和「多」铺路规模化验证基础设施可复现性奖励机器可审计的成果格式一个月内决断的快速拨款。再看判断这一半要把话说公道。报告自己的诊断其实很细腻它明说瓶颈不只是产出的数量还主张更新「资助什么、发表什么、奖励什么、纠正什么」的制度它给判断留的设计也不止一处押注于人的长期资助给非共识项目开门的金票。所以准确的说法不是「这座场不要判断」而是判断在这座场里以例外和接口的形式存在不以岗位和流程的形式存在。设计重心预算的大头、机构的设置、指标的语言压在吞吐量上。而判断是慢的一个人为一个结论押上自己的时间和名声这个动作快不起来。判断在这座场里的位置报告自己写得最清楚「When results prove ambiguous, human experts provide the judgment that automated systems lack.」当结果被证明模糊时提供判断的是人类专家这份判断是自动化系统所没有的。判断被保留了但被保留在「模糊处」像一个应急接口系统运转不需要它系统卡住了才呼唤它。报告其实郑重地给人留过位置第五章末尾写道「human researchers setting directions, posing questions, integrating findings, and making the judgments that require wisdom rather than computation.」人类研究者设定方向、提出问题、整合发现并做出那些需要智慧而非计算的判断。四个动作读起来很完整。可就在同一章里方向有挑战领域问题有优先级排序整合有自动工作流。这个对应是我的读法问题和优先级并不完全等价但重心的走向是清楚的四个动作前三个都被机制分走了一块。剩下完整保留给人的只有最后一格判断。于是留下一个真问题。报告里动人的一句承诺是「Bet on people, not just projects.」押注于人而不只是项目。报告也诊断说老的科研体制「太多已变成服务于它自身而非服务于其中的科学家」Too much of our research enterprise has come to serve itself rather than the scientists within it要把个体科学家从体制里解放出来。可是解放之后的个体科学家落地的是一座以吞吐量为重心的竞技场。这个被解放的人在这座场里到底是一个自己拿主意、自己担责任的正主体还是更大系统的一个零部件判断力只在系统报错时被调用这个问题报告没有回答也没法在设计层面回答。因为答案不在图纸上而在一个更根本的账本里生成便宜了判断为什么没有变便宜这是本系列第三篇《裁断为什么没有变便宜》要处理的问题。结语回到开头那两个隐喻。1945 年布什说科学一直在侧翼该请它上舞台中央。81 年后科学确实在台上了只是台换成了竞技场而执笔画下场地的人坐在场边。这篇文章无意指认这是谁的失误因为这不是失误是设计行政令有签署日期挑战清单有主管名字预算附件有优先级列表。设计者的手伸进的是场地参数不直接伸进方向方向由参数推着走却不挂在任何一个名字下。要看清这种设计的力道不用读修辞读钱就够了同一届政府一边在 FY2027 预算请求里提议把 NSF 的基线砍掉一半以上一边在报告发布次日宣布为创世纪使命整合超过 50 亿美元的联邦投入。资源的地形正在被重新塑造这比任何纲领语言都更直接。这本账还可以再往下读谁拿到算力订单、谁承接挑战项目利益的地形同样在重划。本文只取到预算方向这一层。看清了设计才谈得上评价。我的评价标准是文章开头那条旧规矩顶层可以讲政治问责执行层得有为判断负责的人。这座新竞技场的问题不在于有人设计场地从来有人设计而在于它的执行层把判断从流程里挪到了接口上。一个由参数划出的方向不需要任何人说出「这是我的判断」而一个不需要任何人押上自己的方向走错了也没有一颗头颅需要为漫长的平庸负责。知道场为什么这样设计才知道人的位置在哪里。至于那个位置为什么越来越贵那是下一篇的账本。《Science: A New Golden Age》新的黄金时代系列篇一《布什的河与克拉齐奥斯的圈》新的黄金时代系列篇三《裁断为什么没有变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