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行,把速度这种兽欲,转变为你自己的控制权 骑行把速度这种兽欲转变为你自己的控制权。第一次跨上公路车的时候你根本不懂什么功率、踏频、心率区间。你只知道蹬下去的那一刻风突然有了形状。它从你的头盔边缘切开顺着脖子灌进衣服把汗珠直接吹成凉气。轮子碾过柏油路面的声音是连续的像撕开一匹很长的布。你低头看一眼码表数字跳过三十。你心里就炸了一下。那种快感太原始了。它不在脑子里不在眼睛里它在你的胯骨和脚踝之间。你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根绷紧的弓弦路面就是那张弓。你不需要任何道理那一刻你就信了那句话。速度是人性中第二种古老的兽欲。它跟吃东西、跟交配一样是刻在骨头里的本能。你开始不由自主地往下趴把屁股从坐垫上抬起来用全身的重量去压那对踏板。你甚至想吼一嗓子但风把你的声音堵回去了。那是你离动物最近的一刻。只有心跳、呼吸、链条转动的声音。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缺。但那种快乐有个问题。它太短了。第二个路口红灯亮了。你捏刹车脚落地刚才那股气流瞬间消失。你停在原地腿还在发抖汗却慢慢凉下来。你烦躁地看倒计时觉得这六十秒过得比刚才十公里都长。到了第三个弯道你嫌前车太慢从左边硬切过去。擦着后视镜过去的那一刻你后背出了冷汗。然后你开始跟码表较劲。今天能不能破四十这趟能不能进一小时。你低头看表的次数比看路还多。爬个长坡齿比已经踩不动了你还不肯降。因为你刚才看到均速掉了一点。你咬着牙摇车膝盖开始疼呼吸里带着铁锈味。坡顶到了你大口喘气回头看一眼数据均速保住了。可是你什么都没看见。路两边有开花的树山脚有一条闪着光的河你全没看见。你骑完一百公里身体很累心里却很空。你这才发现刚才那几个小时你根本不是自己在骑车。你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牵着。绳子那头拴着几个数字。那根绳子的名字叫欲望。它一直在前面拽着你你只能低头往前追连抬头看一眼天空的工夫都没有。真正骑明白的人后来都学会了跟速度谈判。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松手。爬坡的时候如果腿上的酸胀超过了呼吸的节奏就降一档。让踏频稳下来让心跳回到一个能说话的范围。这时候你可以抬起头看看前面的弯道看看坡顶的颜色。下坡的时候他们不会一股脑冲到底。他们会提前捏刹车把速度控制在视野能覆盖的距离内。因为谁也不知道弯道后面有没有沙子有没有一辆停着的三轮车。控制速度不是让你变慢。是让你在该快的时候有底气快在该慢的时候收得住。那种收放自如的感觉比单纯冲下坡要过瘾得多。因为你是自己做决定的。你想让它快它就快。你想让它停它就能停。速度不再是那个拖着你跑的东西它变成了你手里的工具。你可以用它在平路上巡航也可以收起来在村子里慢慢溜达。风还是那个风。但吹到你脸上的时候你不再是被动承受。你是迎上去的。那一刻你才真正骑在了自己的车上。